一连几日,沈晚凝的心情都是沉重的,眼见的清瘦。
那件事压的她喘不过来气。
难道她真的要给顾承北做妾吗,不的话她弟弟在这侯府就举步艰难了。
大房的大夫人人很不错,但因为顾承胤离世,落下一身的病,大老爷带着她去外地瞧病,三房的人听命于二房的。
如果祖母和大夫人能回来的话……
她只能祈祷了。
也许是上天对她的眷顾,老夫人回来了。
本以为看见了希望,可老夫人竟然也同意了,这让沈晚凝刚燃起的希望又破灭了。
老夫人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的道:“孩子,祖母相信你不是那种人,可你的年龄越来越大了,跟了承北还可以继续在这府上照顾晚褚。”
沈晚凝的眸中沾染了雾水,她努力控制着不让泪水掉落。
哭,在这府上并没有人同情。
老夫人:“明个我会找姻缘师给你们看看日子,定下了祖母会给你好好操办的。”
虽然是妾,但老夫人不想委屈了她,虽然不是她女儿亲生的,但女儿喜欢,如今女儿不在了,她也得对这个丫头好点,选个吉利的日子,简单操办一下。
二夫人的嘴角都翘到天上了,那十箱是她们二房的了。
沈晚褚:“姐姐,你回江南吧,现在祖母回来了,那个顾承北再也不敢对我怎么样。”
沈晚凝看出老夫人气息明显不足,到底能保弟弟多长时日呢。
心里死灰的第三天,府上传过来一个炸裂的消息。
六皇子历经三年时间终于将边关乱党彻底铲除。
消息一出,整个侯府都炸了。
据传六皇子和顾承胤大将军择日就要回京。
大夫人回府,和老夫人抱头痛哭。
大夫人眼含泪光嘴唇颤抖着:“您的长孙,顾承胤,他没死……”
老夫人因为太过高兴晕了过去。
沈晚凝站在皇冠梨树下,嘴角上扬,清澈的眼眸染上一层雾水,更显莹亮。
荣霜走来:“听说府上的人为了迎接大公子,她们都精心准备礼物了呢,小姐想给大公子准备什么?”
沈晚凝沉思,她能送什么给他呢,她身边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,那就绣个荷包吧。
接下来的几天,沈晚凝都坐在凉亭看着饱满的果子,绣着荷包。
七日过去了,终于等来顾承胤要回府的消息了。
“小姐小姐,大公子从宫里回来了,马上就到府上了。”
沈晚凝从衣柜拿出一件水绿色长裙,这还是来到侯府第一年添置的新衣。
后来就没有再添新衣了。
“荣霜,你去年给我买的胭脂呢,找来给我。”
她从来不施粉黛,平常都穿着粗布普通的衣裙了,看起来和丫鬟差不多。
尽管这样朴素想降低自己的存在,可还是会被人注意。
她白皙到发亮莹润的脸,再上了口脂,整个人瞬间容光焕发。
“不愧是我们江南第一美女,这稍微一打扮都能把人迷死。”
沈晚凝轻笑:“就你油头。”
“我可不是油头,这可是他们评价出来的。”
在江南时,确实有人给过她这个称号,母亲说:“我儿快及笄了,娘要好好给你挑个好夫婿。”
还差三个月,他们家就出了事。
如果不是顾承胤及时出现,她很有可能被卖。
仇家冤枉陷害他们家,说父母死了,儿女还在,要拿抵债。
“小姐,要不要戴那个翡翠玉钗。”
沈晚凝的思绪被拉回,“戴。”
荣霜笑道:“这大公子活着回来,府上所有人都期待着他回家,个个都欢喜得不了,连小姐也容光焕发起来,前段时间看着小姐日渐清瘦,可把荣霜担心坏了,这下好了,我又看到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爱笑天真的小姐了。”
沈晚凝笑而不语,望着镜中的自己,一遍遍整理衣领和长发。
侯府大门堆满了人。
侯府三房,大房只有顾承胤一个独子,大夫人因为在生大公子时落下了病根,身体不好,大老爷爷没有再让她生,也没有纳妾。
二房二夫人下面还有三个妾室,有六个孩子,老大就是顾承北,和顾嫣然是一母所出,其他几个是妾室所出。
三房一妻二妾,有七个孩子。
在加上亲戚,沈晚凝也只能站在最后。
尽管站在最后一排,可她目光仍然找着缝隙盯着前方。
顾承胤骑着战马身穿铠甲缓缓而来。
他还是那么英俊潇洒,高大的身形比三年前更显宽阔魁梧了。
他下马走到老夫人跟前眼含泪光:“祖母。”
叫了声祖母,老夫人老泪纵横,握着顾承胤的手颤抖着:“胤儿吃苦了。”
大老爷和大夫人看到自己儿子也抱头痛哭。
二夫人笑道:“母亲大哥大嫂,这胤儿回来是喜事,就别哭了。”
顾嫣然也笑道:“对啊,本来喜庆的日子大家都要高高兴兴的。”
顾承北:“大哥,欢迎你回家。”
顾香灵和其他姐妹都热情的围着顾承胤。
大夫人和老夫人一人一手握着顾承胤:“我们进去再说。”
一群人拥簇着顾承胤进了院子,沈晚凝走在最后。
她不知该不该跟他们进去。
就在刚才顾嫣然还说她:“一个外人就不要来接我大哥了,回你的秋风阁吧。”
对,她的确是外人,刚才顾承胤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。
那么多人围着他,可能他早已忘了她的存在。
她站定几秒最后还是决定跟他们去了正堂。
她选择在最角落的地方坐下。
三房人多还有前来的亲戚,她坐在角落里没人注意到她。
很多人都一一恭贺着顾承胤。
沈晚凝远远的看着他,此刻他的脸上没那么严肃。
顾承胤接过侍从拿来到一个箱子。
箱子打开顾承胤一一将礼物拿出:“祖母这是您的。”
一个玉观音。
老夫人高兴的合不拢嘴:“还是胤儿心思缜密,知道祖母的喜爱,那祖母就收下了。”
之后是大老爷和大夫人的。
上等的金丝面料和一金蟾。
大老爷和大夫人喜笑颜开。
之后是二夫人和二老爷的。
是一对金钗和玉环。
二夫人眉飞色舞:“居然还有二婶的,胤儿有心了。”
接下来是三房的。
之后就是顾承北和顾嫣然。
顾嫣然拿着一套漂亮的头面:“大哥每次送人礼物,总能送到人的心坎里,谢谢我的好大哥。”
之后是顾香灵还有其他兄弟姐妹的。
得到礼物的人都欢喜的谢过。
沈晚凝的视线落在那箱子上,箱子被侍卫楠木收了起来。
她垂下眼睫,手指交织着扣了几下指甲,之后起身默默离开了正堂。
她回去了,站在秋风阁院外的梨树下很久,看着那个梨果子她眼神中也没有了笑意。
荣霜回来了:“小姐没去前院吗?大公子回来了,我刚把小公子从学堂接来送去。”
沈晚凝闷闷的点点头:“去了,又回来了。”
“宴席刚开始,你怎么就回来了呢?”
“胃里有些不舒服,就回来了。”
荣霜一听急道:“怎么回事?是着凉了还是吃坏了东西?”
沈晚凝转身准备回院子:“没事,可能这几天秀荷包有些累了,我睡一会就好了,你去前院看着晚褚吧。”
荣霜走后,沈晚凝把身上的衣裳脱掉,发饰摘了又放回盒子里。
又换上洗的发旧的素白粗布衣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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