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县医院包扎过伤口,我搀扶着师父走回了家。
从赌桌上赢的钱都被搜刮走了,包扎钱,还是我偷偷藏在袜子里,没被发现的。
‘咯吱’
老旧上锈的铁门发出令人不适的声音。
现在已经是凌晨了,我小心翼翼的拉开门,发出的声响还是惊扰到了师娘。
“回来啦,钱凑到了没有?”
房屋灯亮起,师娘略带质问的语气,从屋里传来。
“喜东,你先回屋睡觉吧。”
师父低声交代我一句,拉开了他房间的门。
我们住的是平房,进入防盗门后,左右两边都是房间,他和师娘住在左侧大屋,我住右侧小屋。
我站在原地没动,师父没拿到钱,还被剁了手,我不清楚师娘会有什么反应。
“钱没有了,以后这条路也走不通了。”
我站在走廊,听着师父一声长叹,心中倍感凄凉。
“你不说钱能凑.......”
师娘呵斥的声音响起,又戛然而止,随后是震惊的喊声:“你这手怎么弄的?!”
“马喜东,你给老娘滚进来!”
师娘的怒吼让我浑身一个激灵,紧忙拉门进去:“婶儿。”
“我家养你是干什么吃的,你是废人呀,怎么能让你师父......”师娘怒吼着,对我发泄她的怒火。
还不等她吼完,师父更大声的打断了她:“行啦,是我出千被抓,出老千早晚都有这一天,跟他没关系!”
“你冲我喊什么,那现在怎么整,儿子还在拘留所,要是拿不出钱来和解,就要坐牢,你说怎么办,怎么办呀!”
师娘失控的咆哮。
“什么怎么办,他自己有本事拿刀砍人,就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,他是成年人了,坐牢也是他活该!”师父拿出烟盒,却因为手指被剁的原因,没办法流畅的拿出烟。
见状我连忙上前,给师父拿出烟点上。
“李学友,你说的是人话吗?那是你亲儿子!还有,没了手你怎么赚钱,这日子他吗的没法过了!”师娘拿起枕头,狠狠的朝师父摔了过来。
师父手有伤,我怕她打到师父,连忙上前一步,接住枕头。
“婶儿,别吵了,现在师父这样也没办法凑钱,这钱我来想办法。”我主动站出来,义正言辞的说道。
师父教我手艺,养我三年,现在他不能挣钱了,也该由我来肩负起这个责任。
“什么时候轮到你个小兔崽子教育我了?!”
师娘指着我,瞪着眼睛:“好啊,那你去挣,老娘养你三年了,你也该去挣钱了!”
听到这个‘养’字,我心里五味杂陈。
我特别感激我师父,他在我走投无路时,给我一口饭吃,让我学到了手艺。
但是我不感恩她。
这三年来,她处处挤兑我,横眉竖眼看我就是不顺眼,各种找我茬。
刷碗,做饭,洗衣服,收拾家务,在这个家里,我就像她的佣人一样,被吆喝来吆喝去,却还要被她挤兑。
“怎么不动地方,你不是能去挣钱吗?”师娘看我迟迟不动,催促道。
“今天太晚了,就算去,也让喜东明天去。”
师父吸了一口烟,用胳膊肘碰了碰我:“睡觉去,别的事都明天再说。”
“睡,睡个屁!”
闻言,师娘大手一挥,将柜上的茶缸摔在地上,热水哗啦啦躺了一地:“你们有什么资格睡,我儿子还在拘留所里,他能睡得下吗!我不管,今天你们要是拿不出钱,就都给我滚出这个家!”
“婶儿,我不睡,我现在就去挣,但我需要一百块钱。”
我站在原地,郑重其事的看向师娘。
赌博需要本金,就算我赌术再高明,没有本金,也赢不到一分钱,没有人会让我空手套白狼的。
而我现在,除了口袋里还有几块钱,已经是身无分文了。
带着几块钱去赢几千块钱,不现实。
“要钱?想拿钱跑路是不是呀!看你师父不能赚钱了,不能养你了,你就想要钱跑了,是不是呀!”
师娘呵斥着,眼睛瞪的溜溜圆,狰狞的可怕:“我告诉你,想要钱,没门!”
“没有本钱,我怎么赌?”我平静的语气,反问道。
这时,师父根本不再搭理师娘,直接走向柜子,从抽屉中拿出一个小盒。
“你干什么?!李学友,你敢动那个钱,老娘就跟你离婚!”师娘严厉的警告着,从炕上站了起来,就想过去抢。
师父没搭理她,将盒子直接递到了我手里:“这里面应该还有三百多块,你都拿去吧!”
打开铁盒子,我将里面的钱拿出来,转身就走:“叔,你放心,我一定把五千块钱赢出来!”
这个钱,我一定要赢。
别小看这几百块钱,这钱,压上了我师父的命运。
如果我输了,以我师娘的脾气,一定会跟师父离婚,而我和师父,也会被扫地出门!
所以,我不能输,我一定要赢!
.......
东北的深夜,即便是夏天,也是凉的。
我只穿了一件单薄半截袖,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,瑟瑟发抖。
我们县是由五林镇和五星镇,两个镇子合并而成,五林就是现如今的县北,五星是县南。
两镇之间,被一条河水间隔,哪怕是已经合并了,但是本地人还是以两镇之居,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,少有往来。
我住在县南,现在,我要步行跨过大桥去县北。
县南的赌场就那么几家,都是县南社会大哥虎哥垄断的生意。
今晚被抓千的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,我现在还去虎哥的地盘赌,跟自投罗网没啥区别。
所以我要去县北,那里没人见过我。
01年,扫黑除恶,扫黄打非并没有现在这么严厉。
到了晚上,几乎没有去管。
主街上,几家闪着霓虹灯的足疗馆灯火通明,里面藏着让人羞耻的勾当。
玻璃门内坐在穿着暴露的女人,不断冲着来往路人招手。
“小帅哥,进来玩玩呀,三十一次,包你得劲哦。”
她们甚至没有任何顾虑和羞耻感,在大街上就拦住了我的去路。
我站在原地,没有着急离开,因为我就是特意来找她们的。
县北的路,我不熟,赌场通常隐匿在角落,没有招牌,陌生人很难寻觅。
但这群***的,一定知道哪里有。
我主动上门,就是来问路。
“美女,知道哪有赌博的不,我去耍两把,赢了钱,再来找你好好玩玩....”
章节 X